315位股民打赢飞乐音响案，1.23亿赔款仅为填平损失
（IC photo/图）
2021年5月11日，上海金融**公开宣判飞乐音响（600651.SH）证券虚假陈述责任**一案（下称“飞乐案”）。
根据一审判决，被告飞乐音响应向原告315名投资者支付投资损失赔偿款共计1.23亿余元人民币，原告人均获赔39万余元。飞乐音响曾是新我国第一家股份制上市公司。
该案为全国首例证券**普通代表人诉讼案，是近年来我国证券集体诉讼制度落地实施的标志**件。
这起案件为何采用普通代表人诉讼，而不是特别代表人诉讼？
扩大诉讼范围，降低诉讼成本
随着2020年3月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生效、7月最高人民**《关于证券**代表人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由普通代表人诉讼和特别代表人诉讼共同构成的我国证券集体诉讼制度逐步确立。
此前，由于缺乏具体实施细则，集体诉讼在证券**实践中长期处于休眠状态。受到证券违法行为侵害的投资者依然以单独诉讼为主，往往因立案难、**成本高而放弃。
在飞乐案中，普通代表人诉讼首次得到了实践。
案件源于2019年11月，我国***上海监管局认定飞乐音响因项目确认收入不符合条件，导致2017年半年度报告、三季度报告收入、利润虚增及相应业绩预增公告不准确，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代理律师王智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一百多位在这一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飞乐音响股票而产生亏损的投资者，找到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委托其**飞乐音响。恰逢最高人民**《关于证券**代表人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律所便尝试发起普通代表人诉讼。
王智斌介绍，律所最初推选了34位投资人作为原告，其中4人为诉讼代表人，共同向上海金融****飞乐音响。
上海金融**官网显示，该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魏锋等34名原告共同**被告飞乐音响证券虚假陈述责任**一案，随后作出民事裁定确定权利人范围并发布权利登记公告。
经“明示加入”，最终，共315名有同样遭遇的投资者通过上海金融**开通的诉讼权利登记渠道登记成为该案原告，其中5名原告当选代表人。
在王智斌看来，这种诉讼方式最大的优点是能够扩大诉讼范围，同时降低诉讼成本。通过权利登记，更多受到侵害的投资者能够被纳入诉讼范围，诉讼的物质成本、时间成本也得以降低。
类似案件如果采用普通诉讼方式，大概需要花费两年左右时间，此次飞乐案315名原告从登记到一审判决仅耗时四五个月。
王智斌也是参加庭审的原告律师，他表示，飞乐案在诉讼程序、庭审现场安排等方面都有创新性改变。
上海金融**官网介绍，该院自主研发了代表人诉讼在线平台等信息化应用**，可实现普通代表人诉讼全过程在线进行。
在飞乐案的审理中，上海金融**拟定了《权利登记公告》《权利义务告知书》《原告名单通知》等一系列格式化文本，为今后代表人诉讼制度的顺利实施提供了可供*作的示范文本。
与特别代表人诉讼的区别
除了普通代表人诉讼，我国证券集体诉讼制度还包括特别代表人诉讼。
前者由10人以上原告发起，遵循“明示加入，默示退出”的原则，即具有相同诉讼请求的其他投资者需要主动向人民**进行登记才能加入诉讼，否则默认退出。
后者由投资者保护机构受50名以上投资者委托发起，遵循“默示加入，明示退出”的原则，即符合诉讼条件的投资人默认同意参加诉讼，退出需向人民**作出声明。
例如，在飞乐案中，除最初的34名原告外，其他投资者想要加入诉讼需要主动进行权利登记，即“明示加入”，否则即视为不参加。
特别代表人诉讼的特点可以在康美药业（600518.SH）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下称“康美案”）中看到，该案为全国首个特别代表诉讼案例。
2020年5月，***认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康美药业虚增巨额营业收入、虚增货币资金、虚增固定资产等，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决定。
2021年3月，中证中***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投服中心”）发布公告，宣布接受投资者委托，作为代表人对康美药业提**讼，广州市中级人民**于同日发布该案特别代表人诉讼权利登记公告，康美案由普通代表人诉讼转为特别代表人诉讼。
在康美案中，满足该案权利人范围的适格投资者默认作为原告参加此次诉讼，退出需提交书面声明。
我国政法大学法与经济学研究院副院长徐文鸣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特别代表人诉讼和普通代表人诉讼最重要的不同在于——原告的数量和被告所面临的赔偿额，特别代表人诉讼对投资者的保护更为充分。
由于特别代表人诉讼采用“默示加入，明示退出”的原则，原告数量通常比普通代表人诉讼更多，被告所面临的损害赔偿金额也将更大。
但特别代表人诉讼的发起更为复杂。根据证券法第95条规定，特别代表人诉讼需由五十名以上投资者委托投资者保护机构进行。
而根据***《关于做好投资者保护机构参加证券**特别代表人诉讼相关工作的通知》（下称“通知”），是否提起特别代表人诉讼由投资者保护机构自主决定，并非所有证券**都可以通过这一方式进行。
集体诉讼制度的不足
无论是普通代表人诉讼，还是特别代表人诉讼，刚刚建立的证券集体诉讼制度还存在诸多不足之处。
在普通代表人诉讼中，投资损失赔偿款金额的确定、诉讼程序的优化等方面都有改进空间。
上海金融**官网显示，在飞乐案的判罚中，1.23亿元赔偿款为扣除证券市场风险因素后的投资差额损失与相应的佣金、印花税、利息损失之和。
其中，证券市场风险因素的测算是重点。上海金融**以大盘指数、申万一级行业指数、申万**行业指数作为组合参考指标体系，采用个股跌幅与同期指数平均跌幅进行同步对比的方法扣除。
徐文鸣表示，这一测算方法比较常见，在其他证券**案件的审理中也曾运用。他曾梳理过以往的判决案例，发现对证券市场风险因素的测算比较粗糙。
此类证券**属于民事诉讼，其损害赔偿遵循填平原则，即仅补偿损失。飞乐案中判罚的1.23亿元赔偿款即属于补偿性赔偿，用于弥补投资者的损失，不包含惩罚性赔偿。
他介绍，美国对此类证券**的判罚也遵循填平原则，赔偿款不包含惩罚性赔偿，但美国***对此类问题的行政处罚比我国更高。
在具体诉讼程序上，普通代表人诉讼也有可优化之处。王智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参与飞乐案的过程中，他发现有些投资人属于“搭便车”成为原告，在享受代表人诉讼制度便利性的同时却不积极配合。
“他知道无论怎么不配合，反正律师都要帮他去干活，换句话说他是免费搭车的，熊司机一顿，司机还不能说话。”王智斌说。
按照目前的普通代表人诉讼规定，诉讼费由发起人预付，之后登记加入的原告则无需垫付诉讼费。
对投资者保护力度更大的特别代表人诉讼则存在受理标准不明的问题。通知中称，投资者保护机构是指中证中***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和我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由这两家机构自主研究决定是否参加相关案件进行特别代表人诉讼，但具体标准未作说明，仅提到“对于典型重大、社会影响恶劣的证券民事案件，投资者保护机构依法及时启动特别代表人诉讼”。
王智斌认为，特别代表人诉讼覆盖范围广、索赔金额高，除了最大限度保护投资者，也能对资本市场起到震慑作用。
飞乐案一审判决至5月底方能生效，上海金融**以此为由婉拒了采访。
南方周末记者 卫琳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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